走在无精打采的大街上,望着林立的高楼大厦,心中悠然而生一丝乡愁,心底闪现着童年的回忆。昨天刷抖音,一个烟嗓音的男人推开一扇落破的院门,喊了一声,娘,我回来了。。。。。让我黯然泪下。勾起我深睡的回忆,晶莹的泪珠中,呈现出孩提时的笑声,顿时让时间拉回到1980年。
我家门前有两棵树,一棵是柿子树,另一棵也是柿子树,早晨起床后,娘给我准备了一身洗干净的衣服,衣服上有两块补丁,是因为淘气,爬树时刮坏的,裤子是军绿色的,屁股也是补过的。吃过饭,娘领着我走了一里多地,来到学校,刚刚进入学校时,心里很害怕,没见过这么多生人,一刻也不想让娘离开。上课的时候,娘在教室门口,坐在篮子的侧面,就是那种可以跨在肩膀上的篮子。这是一节语文课,老师用讲故事的方式吸引着同学们。当我一回头,娘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瞬间感觉身边都是陌生人,撒伢子就跑。。。。。。这是我的第一节课。
回忆从此开始,逐渐地适应了社会环境,在慢慢长大中,经历了和大多数人一样快乐的童年,往女人头了扔苍耳的果实,偷看女厕所,故意在女生面前撒尿,看,还是站着尿的远吧。
那时候小学只有五年级,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快就过去了。十多岁的时候,学会了耕地,就是牵着两头牛,缰绳,脖套,扶正犁把,驾,喔,喔,稍。基本了一亩地,一中午可以耕完。太阳非常炙热,汗水流在脸上有一种针扎的感觉。这些快乐是那些学习好的同学无法体会的。挎着篮子去割草更是一种快乐,在棉花地,玉米地中穿梭。几个小伙伴每人一把草放在一起,在五米外立一根棍,谁的铲子扔过去距离那根棍近,这堆草就归谁所有,往往我都是那个输家。
到了收麦子的时候,更是镰刀飞舞,大汗淋漓。那时候把割好的麦子拉到场里,然后摊天,套上牛,挂上石磙,劳石,一圈一圈地转呀,转呀!打好场垛好垛,爬嚓出来一小摞,晚上的村旁,到处是手电的光柱,一晚上能搞一百多个呢。
烟灭了,回忆到此结束,驱车回到家乡,曾经的院落是如此的破旧,再也没有了当年的威严,当年我都是书包一扔,喊一嗓子,娘,我饿了。
如今的院子,长满了杂草,还是那两棵树,一棵柿子树,另一棵也是柿子树,静静地诉说着它的失落,仿佛责怪着我,你咋才回来。蹲在院子中,好久好久,我哭了,哭得像个孩子一样。抚摸着屋里我贴上去的油画,有林志颖,小虎队。哭得更厉害了。我睡过的床,被拆了烧锅了,只剩下一个板凳在我曾经的卧室里。
村里的小孩都不认识了,30岁以下的都不认识,也只有五十岁的同龄人,和曾经五十岁的人还知道我的存在,拜访了左邻右舍,有我需要喊叔喊爷的,也有应该喊我叔的,村里人,讲究辈份,本姓之家的辈份不能乱,刚才有个小孩十岁左右,上来就骂我一句,你个熊货就是我那个大侄子家的儿子。就这样我还得屁颠屁颠地让根烟过去。
胡同口坐着一些老年人,也是当年的耕地能手,现在都八十岁左右了。看到我就用惊奇的眼光看着我,这不是那个掏鸟窝把人家房子顶秃噜掉的小阳子回来啦,真快,也老了。
结束了一天的拜访,我儿子一句话也没有说,没有一个认识的人,对村里也非常陌生。也许在他心里,这里已经不是自己的家了。
是呀!我这个土生土长的人回来,都显得那么生疏了,这里保存着我的童年,保存着我的快乐,保存着我的一切,但是,明天就要回城了,心中一酸,这是我的家,我的家呀,怎么有一种探亲的感觉,我还能回来吗?我还能融入这片生我养我的地方吗?
一份乡愁涌上心头,回不来了,回不来了,再过几年,十几年,岁数更大了,孩子们会让我回来吗?还是再过几年我能带着孩子们回到村里生活?不能了,不能了,孩子们的生活方式再也不是当年我们的样子,再也不是光着屁股跳进坑里洗澡的环境了。
再看一眼耕种过的土地,再看一眼打过水的水井,再看一眼菜园子,都不是当年的情景了,太阳西下,天慢慢地暗了下来,拿起生锈的锁挂在门栓上,大门已经腐朽了一些。跪在门前,哽咽着伏地不起,心中万分不舍。
车窗外,树木飞快地向后而去,呼啸的风声,像是村落化成一只大手,向我挥舞,走吧!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