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天堂的父亲

“南北山头多墓田，清明祭扫各纷然。纸灰飞作白蝴蝶，泪血染成红杜鹃……”。 当柳芽泛绿、 春意渐浓的时候，今年的清明节在浑然不觉间已悄然而至。 室外阳光明朗温润，前几日的那场春雨，吹下一地落花，天空蔚蓝，空气格外的新鲜。由于疫情，我无法如约回到那个宁静的山村，给我的父亲掬上一抔新土…… 父亲，我生命中最亲近、最敬畏的那个人，离开我有十七年有余 。可是，自从我把他老人家送上山安葬妥当的那天后，每年他的祭日，由于种种原因我都未能亲自到父亲的坟前供奉上香，未能在那个特殊的日子里去看看他老人家，每每想及此事，我便悲从心起…… 父亲，在这六千多个日日夜夜里，虽然我们天人永隔？可每当我纷乱的思绪有了片刻安宁的时候，我的眼前就会浮现出您慈祥、微笑的面容；每当我不得不面对自酿苦果的时候，耳畔时时会想起你谆谆教导和那严厉而又可亲的声音…… 曾记否？每次下班回家，您总是迅速脱去整洁的外衣，不顾上班的疲劳，换上在家劳作的衣服清扫庭院，修剪草木，为我们营造一个干净温馨的家园…… 曾记否？在低矮的茶几旁，在昏暗的油灯下，您检查我的作业，手把手地教我写字，启迪着我幼小的心灵 对知识的渴望与追求，养成了我勤奋好学、不懈追求的品格…… 曾记否？大年初二我患了肺炎，高烧四十度不退，在镇上医院治疗两天没有任何效果后，辗转奔波到县城，当我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你那疲惫的和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妈妈说：那些日子您整夜难以合眼，就这样握着我的手在我身旁坐了一夜又一夜…… 曾记否？那年我离家参军，您以一个老兵的经验给我叮咛再叮咛，在那个冬日午后您把我送上了长途汽车。当汽车启动的那一刻，我看到您僵硬着身子举着手臂站在人群里变得越来越小的身影，我第一次突然感觉到：您老了！为此，我流泪了…… 曾记否？在那个南方洪水肆虐的日子里，我第一次探亲回家，一见面您就围着我身子转圈，看看我是不是瘦了、黑了。我知道，在您得知新兵连结束后我被分到大名农场，您就为我担心，怕我不能吃苦、怕我有情绪、更怕我当逃兵。那一刻，您看到的是一个比参军前更结实、更有精神的小伙后，您露出了满足 、舒心的笑容…… 曾记否？在您第一次病情严重时，您忍着剧痛卧在床沿上拉着我的手，要我好好地照顾母亲、好好的生活。当时我们泪流满面。为了让您上医院我从未有过地那么倔强、那么坚持，幸好苍天保佑，您的病情由于治疗及时得到了控制。事后您多次说起您的命是我坚持下来的，并且在那以后您对我的依赖也越来越多。每每想起您当时那无助的眼神，我心如刀割…… 曾记否？您病重在南昌住院时，我坐在您的病床前，望着您憔悴的面容，我心里最大的愿望就是盼着您有一天能重新站起来。那样，我就可以陪您再到广西去看看您年轻当兵时的驻地，听听您给我讲您当兵的那些往事……都记得！太多太多的往事，我不堪回首…… 然而，您在那次手术后，再也没能过上一个健康人的生活，终日与药为伴，在焦虑和痛苦中度过一个个日夜，凄苦、无奈和对生命的渴望摧残着您早已枯萎的身体。之后您再也没能站起来，最终还是撒手人寰，离我而去！ 父亲!那个最疼我、我疼爱的人如今长眠于地下，与我阴阳两隔，永不相见。而我，除了偶尔到您的坟前拜谒，也只能常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默默地想着您慈祥的容颜，与您轻轻述说着深深的思念，细细回味着与您一起的每一刻、每一天、每一年…… 父亲！今天是清明节，我无法到坟前来看望您、祭奠您，陪您说说话儿，我由衷地祝愿您老人家在天堂过得愉快、幸福。…… 父亲！告诉您，妈妈的身体还硬朗，我和大哥、二哥生活得也很好，您的孙子、孙女们非常可爱，我们就是想您，永远怀念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