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界悼念作家鲁风文章节选

文学界悼念作家鲁风文章节选

哭鲁风

文/孔明

惊闻噩耗:鲁风兄新年第二天凌晨去世了。我将记住这个日子:2023年1月2日,是鲁风的忌日。

说“惊”,是真的大感意外。疫情三年,他挺过来了,且挺到了新年伊始。自从“放开”后,亲朋好友、同学、同事,纷纷都阳了。阳,不阳,都足不出户,见面的机会几乎少得可怜。幸而有个互联网,网里有个朋友圈,朋友们的信息还不至于被隔绝。鲁风给我发的最后一个信息是在2022年12月17日凌晨6点,恰是我发烧的那一天,我未能及时看见。再往前一日,晚上7点,他在微信“暂坐群”里、聊天室里分别发给我一首诗:“半夜醒来读微信,《一位作家》感动人。妙笔生花有孔明,长安冬后满园春。”《一位作家》是我的一篇文章,他看见了,可能生发了惺惺之心,有点儿情不自禁吧。美我,足见他的美人之心,我是照单全收的,转发在此文的留言区里,让他的诗生根。

疫情第一年的10月21日下午6点,在长安明珠酒店宴会厅里,我见到了鲁风,坐着轮椅。那天是他夫人李燕玲女士的花甲生日,他和他的战友们坐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我走到他面前,向他一揖,他没有反应。我和旁边熟人打招呼,他听出了我的声音,叫我的名字,解释说他眼睛不好,看不清楚人,但耳朵好使,让我去坐雅座。我其实真想和他坐一个桌子,好好说说话。他病后,很长时间没见过面了。

七八年前的夏日,我忽然收到李燕玲女士的短信“:你差点见不到老鲁了!”我当然“受惊”了。鲁风一直健朗,是要活过100岁的,怎么可能病了呢?我赶紧去医院看他,他果然歪在病床上,正在输液,胳膊、腿上都有“管子”。他睁开眼睛,有气无力。伸出手来,与我相握,虚弱地说:“哥是死里逃生。”李燕玲在一旁帮腔,我才了解了他“死里逃生”的有惊无险。恰好医院的院长是他的朋友,手术及时,把他从死神那里硬生生地拽了回来。那一年他应该奔七了,已满头华发,骨瘦如柴,俨然老人矣!

几个朋友对我说,老鲁活不长的,我也一直担心,但他挺过来了,只是很长时间离不开轮椅。他在半路上遇见了李燕玲,一见钟情,结为夫妇。可能发生过嘴仗,被人道听途说,就被断言,老夫少妻,不会久长。谁知李燕玲不离不弃,对鲁风伺候得无微不至,与大病后的鲁风更是形影不离。我时常见他们在朋友圈里晒照片:鲁风坐在轮椅里,慈祥得像圣诞老人;李燕玲推着轮椅,一脸春风,就像他的女儿。我在心里断定:老鲁要活长的。疫情暴发之初,城里禁足,为了给老鲁透析,李燕玲骑着三轮“逆行”,硬是把老鲁送到了医院。谁能想象,一个娇弱的女子,年龄已经奔六,半夜三更蹬着三轮车,寒风无阻,疫情无阻,那种情景莫说撞见,就是听见,也不会无动于衷的。于此而言,没有李燕玲,早就没有了我们的鲁风。

我认识鲁风很早,比他夫人李燕玲还要早。他那时是《军工报》副刊编辑,向我约稿,发了一两篇后,便提出见我。一见面,就像他乡遇故人。他说:“五百年前,咱就是朋友!”我笑道:“不,是两千五百年前吧!”两人开怀大笑。他自报家门:“我姓鲁,名军民,笔名鲁风。”我下意识地联想到春秋鲁国和孔子,因为他谈吐、笑貌俱有儒雅之风。他说话慢声细语,提起个话头,只要他知道,必会和盘托出。因为如此,他就像一个玻璃人,里外都一清二楚,包括他的根底与来龙去脉。知道了他是蓝田人,与我骤然亲了十分。他当过兵,透过他的儒雅,能感受到他的风火性格。他喜欢诗文,自然与我走得更近了。

本世纪初,《军工报》划转陕西人民出版社,我受指派,出任副总编辑,曾在省国防工办上过半年班。遗憾的是他却早退,已不在报社供职。我去过他家一次,享受了一顿他夫人拿手的川辣烩菜。他想过重返报社,已经谈妥了,又因故泡汤。此后,总叫我“老领导”,其实我一天也未“领导”过他。在他心里,我就是兄弟;在我心里,他就是老哥。不掺假的那一种,直脾气,直来直去。

我懒于交际,他上门访我的时候居多。有事,也不一定有事,只要顺路,他就来了。他做人很讲究,一般会预约。他也说过:“哥没啥事,就是想见一面,说说话。”一见面就打开了话匣子,我很难插话,也不忍心插话,就让他先吐为快吧。不见的这些日子,他都做了些啥,会一五一十地向我“汇报”。他说话有趣,必夹带些“下脚料”,比主题还绘声绘色。下一步他打算弄啥,顺口征求我的意见。我就直言,不管他是否采纳。贾平凹是他绕不过去的话题,他非说不可的,且眉飞色舞,把贾平凹的成功当成了自己的荣耀。我会借机主动询问他夫人,那等于挠他的痒痒,可能心里舒坦,脸就笑得像一朵菊花怒放,每一个皱纹里都藏掖着兴奋点和幸福感。他向我说过和夫人打架,他说他没占过便宜,那口气、那神气,就像一个淘气的孩子。我被逗得想笑,就回逗他:“天上下雨地上流,小两口打架不记仇。”他正色提醒我“:你哥大她15岁呢!”那笑纹里又多出自豪感。他哈哈大笑,坦承自己有艳福,有时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没想到过他会老,他却真的老了!大约是他“死里逃生”后,曾到出版社找我,谈了一个上午。那是我们最后一次倾心之晤。他居然不坐轮椅了,在我眼里真是个奇迹。他留长发,早已稀落而白,比年轻时更见风度了。他疾恶如仇,却一改往常那种愤然的表情,提起不平之事、不堪之人,语气舒缓得像春风拂过杨柳,也有态度,却只能意会了。多年的交往,我知道他并非没有脾气,只是隐忍,把风骨深藏在温文尔雅里。这风骨,读他的诗,读他的文,都能读出来。我敬重他,便基于是。

与鲁风,绝对是君子之交。心相通,心之上只有真诚之花摇曳开放,没有名利寄生其中。往来便纯粹,彼此放得下世俗的架子,却不辜负互相敬爱的赤子心肠。有事不拐弯,有话直接说,办不到的不应承,应承了的必有个交代。贾平凹说过:“长安地面上,过来过去都是这些鬼!”想起这句话,我就想笑。不是吗?只要有个啥活动,与贾平凹沾个边儿,必能看见老鲁,他是人前人后忙碌,就像自家人过事,从不把自己当嘉宾,气强得很。见到他,就只能招手、拱手、握手,或者点个头,默契得说一句话都是多余的。

人在旅途,遇见鲁风,是我的荣幸。像鲁风那样的人,世间不是很多,在我心里更少。他去了,我很难过,却也很释然。他去的时候,一定依依不舍,似乎没有非去不可的理由,却不得不去了。想来,他必是身不由己了。人生的大无奈,在这样的寒冬里,让我欲哭无泪。鲁风,鲁风,我的哥呀,你走好!走好!你去的那个世界,或许更适合你这样的君子。

2023年1月2日星期一

文学界悼念作家鲁风文章节选

朋友鲁风

文/王新民

“鲁风走了!”今天一早看到孔明贤弟的微信,意外也不意外,意外的是鲁风走得如此之快,令人感到突然;不意外的是,他近年来患上糖尿病,已日益严重到需要透析的程度。疫情肆虐,鲁风兄也未逃过此劫!

与鲁风兄认识于20世纪90年代,他原名鲁俊民,笔名鲁风,有鲁迅遗风。他当时任职于《军工报》,是资深记者和编辑。常在作家签名售书场合与他邂逅,贾平凹出书最多,签名售书也多,因此多是在贾平凹签名售书场合遇见鲁风,他总是侍立于贾平凹左右,替作家签售维护秩序或翻动书页,以便减轻作家签名的劳动量,也提高了签售的效率,满足了读者先睹为快的意愿。这一幕令人感动,至今难忘。

也难忘的是1999年1月17日,在西安市第九十八中学,由陕西人民教育出版社、省图书评论学会、《书海》杂志社、九十八中朱雀文学社等五单位联合举办的拙著《贾平凹打官司》研讨会上,作为《军工报》记者,鲁风参加了研讨会并详细报道了此次座谈会。

更难忘的是本世纪初的一天,鲁风兄多次举报不法书商非法销售名家作品图书之事。记得有一次,他举报雁塔路某书店销售贾平凹作品的盗版书,并不畏打击报复,亲自带着我和扫黄打非办公室同事到该书店查缴盗版书。他为维护出版物市场秩序、助力出版事业健康发展,作出了很大的贡献。

最难忘的是2008年,在我主编20卷的《贾平凹文集》时,鲁风兄闻讯后主动提供了陕西人民出版社出版的14卷、18卷《贾平凹文集》未收的散文。贾平凹对新编入的作品是很严格的,他首先提供了一个目录,然后提供线索,托我找某某人收集,比如散文新作就找正编其散文新作的鲁风。有些作品还需反复核对,比如《读吴三大书品》,鲁风兄就对照数种版本征求作者意见,对有的散文中出现的差错遗漏予以指出,补充了多数版本中漏掉的数十个字的一段话,恢复了原作的本来面目。个别新作与时俱进,根据变化及时撤换,比如《游悟真寺》,作者不满意原作,另写了一篇,鲁风兄获悉此情况后告知我及时予以更换,如此才保障了20卷《贾平凹文集》的高质量,其一丝不苟的精神令人感动和敬佩!

还难忘的是他病而未休,2020年11月16日,我参加西北大学贾平凹文学馆开馆仪式时邂逅了鲁风兄的夫人,得知他病重未来,遂发微信给他:鲁风兄好,西大贾馆开馆仪式上邂逅嫂夫人代问您好。近来身体好吧?请抽空尽快将您收藏平凹先生作品版本的经历和故事写出来发我参考,以便编入拙著之中。感谢您一直以来的关注和支持!他当日回信:谢谢新民!我尽量努力!现在保命唯一!尽管如此说,鲁风兄一直关注新闻出版事业,半个月前的2022年12月16日,他在朋友圈最后一次转发《天籁书屋·恩恩怨怨何时了》并加按语:“聆听田夫讲那过去的事情,有天籁书屋,有王晓辉,有保小的女同学,有追杀他的赵伟,有你吗?”可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鲁风兄撰写并惠赠我的著作有《废都后院》,编有《大翮扶风》《朋友》等图书。朋友鲁风兄一路走好!您的敬业精神和编著的作品将与世长存!

2023,1,2—3于上林苑

文学界悼念作家鲁风文章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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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悼恩师

文/孙峻岗

凌晨惊事驾鹤西,

昨日寿辰笑望依。

烟花尽处飞泪花,

两眼烟波淹翠华。

一生殷勤与人善,

七十八载怀青山。

兵旅青春刀化笔,

军工报社伏案犁。

三线帮扶文学梦,

呕心沥血做嫁藤。

洪亮声里不畏险,

一棵青松对多舛。

平生傲骨诗风华,

凹里文采伉俪花。

热爱生命笑病榻,

三尺案头笔天涯。

肩挂苍生德艺馨,

心牵学生播爱种。

白发童心相映红,

纸片尽浮风关情。

呜呼人间无常路,

空看等身万语书。

三十春秋师生恩,

心泪横流叩天门。

2023.01.02笔祭

悼恩师鲁风先生

文/吕常明

腊冬长安起悲风,

平地惊雷动地声。

恩师驾鹤向西去,

舍去世间儿女情。

离却凡尘药石苦,

忍弃巨笔在西京。

草木泪眼望寰宇,

众生昂首送英灵。

云端闪现慈祥貌,

耳边缭绕叮咛声。

三尺案头埋白发,

七尺豪气驱鬼神。

铮铮铁骨照军旅,

脉脉柔情抒美文。

仙班缺少如椽笔,

旨召恩师上天庭。

仙乐袅袅迎才子,

霓裳翩翩舞九重。

天宫此后有巨擘,

文坛再无鲁先生。

长安书院落叶卷,

古城斜阳挂钟声。

(2023.0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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慷慨一曲大风歌

——悼鲁风先生

文/冯玉雷

2023年1月2日凌晨,忽见鲁风先生微信发一则简短讣告。我心里一阵痛:难怪元旦下午心绪有些缭乱,可能冥冥中感知到用生命倾力唱大风歌的鲁俊民先生要远游了!

俊民先生笔名鲁风,他是恩师、陕西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阎庆生先生的同学。上大学时,阎老师热心推荐我们的习作,介绍作家、编辑家。俊民先生就是恩师介绍给我们八八级中文系四班的热心文人,我们都称鲁老师,过从甚密,经常去位于翠华路107号的《军工报》社。他的办公室很简陋,满桌都是文稿,审稿单上,有他签署的意见,字迹一笔一划,工工整整。鲁老师有时候去陕西师大,顺路也去我们宿舍。他说话轻声细语,给我们的印象一直是文文弱弱的样子,令人有天然的亲近感。我们应该算两代人,但交谈过程中没有代沟。

阎老师说,鲁先生原为西安市东郊国防工厂“东方厂”的干部或工人。该厂隶属省国防工办。阎老师的大学同学王允毅为《军工报》主编,介绍他们认识。我们班上当时在该报发表作品的有三、四位同学。我的小小说《雁歌》和散文《小妹》都是在《军工报》发表。可以说,我的文学起步,就是从《军工报》和《西安晚报》起步。《西安晚报》编辑霍有辉是霍松林先生女儿,也是阎老师介绍认识。

大学四年,匆匆结束。那时国家包分配,原则上是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回原地。我被分配到兰州师专,报到时人事处的领导让我搞行政工作。我的志向在文学创作,毫不犹豫拒绝。那时,国家正在开发海南,有“下海热”,便想去海南发展。辗转到了海口,一边找工作,一边写信告知鲁老师。他很快回信,温和批评我说海南岛不是金银岛之类的话,然后介绍他在报社工作的文友,希望帮忙。我在海南一个月后,尽管有《大旅游导报》等两家单位录用,但我觉得那里的文化氛围不适合自己,便返回西北。鲁老师得知,也才安心。

在兰州工作初期,一直与鲁老师保持联系,2000年后,诸事繁杂,尤其是2002年工作上遭遇重大挫折,几乎失业。直到2004年9月才又回到正常轨道。遭那一劫,狼狈不堪,万念俱灰,与外界联系的热情大减。我感觉浑身都是伤,便隐藏到学术和文学中,通过小说创作疗治内心创伤。名利职称等等,索然寡味,什么都不想了。再后来,《丝绸之路》杂志进行文化体制改革,学校决定让我去负责。于是,又进入另外一种忙碌状态。

再次与鲁老师联系,才得知他病了,从微信中看,已不是当年形象,衰老的厉害。我内心凄然。快递了一些这些年的文学作品,还有父母合著的《故园往事》(第二版)。他收到后,把《故园往事》转赠贾平凹先生。贾先生还题赠一幅字。我见贾先生只有一次,是2011年10月王炎林先生辞世周年的画展开幕式上。但从未交往。贾先生能给我题赠字,完全是鲁老师热情相邀,是他的面子。鲁老师又热心介绍我认识贾平凹先生,让我寄些作品给他。我照办了。人跟人邂逅、交往需要缘分。大学期间,我和同学马知遥分别给《浮躁》写了评论,然后到西安市文联家属院去找贾先生,想当面交给他。但没找到。其实,我们的老师刘路与贾先生很熟,通过他很容易找到,但是我们非要自己去找。那时候的文学青年都那么固执。

2020年,我回母校参加文学活动之机,按照约定时间,去鲁老师府上探望他。当时,正好鲁老师夫人李燕玲老师外出办事,门未上锁,使劲推才能推开。没想到鲁老师还住在那种破旧楼中,家里还是堆满书籍和文稿。如果不是这些,就是家徒四壁。文人清贫如此,在这个时代也不多见。我心里又是一阵难过。多年未见,考虑到鲁老师又长期卧病,我微信转2000元,算是微薄心意,也最实惠。我说服他,请他收下。鲁老师身体极虚弱,但意志坚强,对未来充满信心。说起文学,目光仍炯炯有神,说自己出书的一些计划。我觉得那只是一种梦想了,内心倍感凄凉、恓惶。鲁老师的身体健康令人堪忧,可是他,烈士暮年,壮心不已!在这样的生存环境中仍然踔厉奋发,这是怎样的一种精神啊!在西安,卫俊秀、侯雁北、王炎林、郭钧西等等已辞世的艺术家身上也都有这种风骨,“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所以,看到鲁老师微信中自己给自己发的讣告,虽然内心悲戚,但也释然了。刘邦《大风歌》曰:“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鲁老师一直是孱弱文人形象,但也有雷霆之怒的爆发,记得有一次,我们一起去办什么事,偶遇一帮混混欺负老人,他上前干涉、怒斥,像一头雄伟的狮子。那是我唯一一次见鲁老师发怒,是路见不平。他的英雄气平常蕴藏在文字中,蕴藏在对文学大业的执着追求中。阎老师对我说:“鲁军民先生是一个谦逊善良、勤奋有为的作家和编辑,他与陕西师大的师生交往甚深。从侯雁北老先生到我,再到你们班上的同学,跨越了几代人。我的几届学生包括你在内,都在他的鼓励和支持下,开始发表作品。至今,大家还都记得多次去编辑部见他的情景。晚年,他有自己的写作规划,可惜身体欠佳,今又逢疠疫,赍志以殁。痛哉,痛哉!但典型犹在,先生将为许许多多的同道和学生所追怀不已。”

人生自古谁无死?像鲁老师这样慷慨激昂唱了大半生文学大风歌的豪侠文人,贫穷奈他何?病痛奈他何?生死又奈他何?

天国里没有病痛,但在众多孜孜不倦追求美好理想的奋斗者中,一定有鲁老师的身影!

2023.1.4日凌晨

沉痛悼念鲁俊民先生

俊才仙逝风寒冽;

民子犹笑鲁诗斓。

半杓轩主马士琦敬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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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还想陪他二十年

文/李燕玲

我是鲁风夫人李燕玲,感谢鲁先生的同学们长期以来对他的关爱,他常以你们为同学而骄傲!鲁先生病重5年来,以坚强的信念坚持写作,他的精神世界非常丰富,我与他生活了30年,我们的生活是丰富多彩的,我为他的文学修养和才华而敬重和爱戴他,除了在生活对他无微不至的关怀外,在精神上对他总是乐观,开心,让他天天都要快乐地生活,鼓励他一定要带病长寿,向百岁奋斗,去年十月五日去贾平凹老师书房时,贾老师还开玩笑说,老鲁呀你还活着呀?你活个80岁也差不多了嘛,老鲁还自信地说打不住,打不住,我说老鲁就是个老不死,他要向百岁奋斗,贾老师说好,好,一定努力!

从去年8月开始,我给老鲁请的中医专家调理,把他的肠胃调好了,每天早上都能吃完一个牛肉饼,身上长肉了,脸色红润了,精神也好,经常写些诗歌,抽空还在写电影剧本《少年赵季平》,有天写了两个多小时,脚都坐肿了,我把他扶到沙发上躺下赶紧给他按摩脚,我说老鲁,你现在这么拼的写作是为了挣钱还是为了出名?他说我啥都不为,我只是肚子里的蝴蝶想往外飞,我说你现在是病人,以保命要紧,如果想写你就不要超过一小时行吗?他答应了,我还与他商量,今年是我俩结婚30周年,我想搞场独唱音乐会来邀请至亲朋友们参加,主要目的是让鲁先生开心,我说我准备唱十首歌,再邀请陕西的几位歌唱家朋友当嘉宾助唱,我让他给我选几首他喜欢的歌,他说你要唱首四川民歌槐花几时开,龙调调一定要唱,还有一首四川民歌是他最喜欢的歌,连歌名都不清楚,但他说你一定要清唱,清唱才能显示你的功底,他还说今后他死了不要放哀乐,让我给他唱这首歌就行了,这首歌的歌名记不得了,但歌词我是永远也忘不了的!

穿过那绿茸般的草地

绕过那平静般的湖水

在这弯弯的小路上

我们走过多少回

憧憬未来心相印

湖水荡舟歌声飞,歌声醉,歌声飞,弯弯的小路

你伴随着我们

走过甜蜜的相会,甜蜜的相会!

因为他在透析室感染了新冠,我的嗓子疼,又咳嗽,嗓子至今都是哑的,所以他死了以后我也无法给他唱这首歌为他送行,我今年还是策划要搞场音乐会,以寄托对他的哀思,来答谢众多朋友对他的关爱!

到时我会邀请作家班的朋友们参加!总之,谢谢你们对他的关爱和怀念,鲁先生与我生活的这三十年是幸福美满的三十年。我们俩虽然也要为些鸡毛蒜皮的事吵架,但我们的三观是相合的。我们的人生追求和理想是相通的,我开玩笑给他的人生总结了两句话,年老无钱脾气怪,人帅心善有文才!我是上当受骗心甘情愿!这么多年我要包容他的缺点,要爱戴他的优点,我们是妇唱夫随,天生的一对,地配的一双,我支持他热爱的文学事业,他支持我的文艺演出,我唱歌他帮腔,我变脸他扮妆,在家我是他保姆,出门他是我保镖!我说鲁先生最得意地是与陕西的几大名人有关系,也是他最得意的精神财富,与赵季平同窗,与贾平凹同行。与陈忠实同乡,与李燕玲同床,李燕玲也是一个有名字的人,简称名人!他经常笑我的文学水平是麻袋上绣花底子差,但别人老问他上辈子积了什么得能找到这么年轻漂亮,对他又这么好的老婆?他总是很自豪很骄傲的说,她撞上了我的枪口!

他曾经给我说你今后死了一定要与我埋在一起,我开玩笑地说,那要看你给我留多少遗产?如果够我花我就与你埋一起,不够我花我要嫁一嫁!有次他开玩笑说,你可能巴不得我早点死,死了你好另外嫁人,我说你不要以小人之内度君子之腹,你再活一百岁老子都要照顾你,我也要与你埋一起,你只管好好地活着!叫他吃饭都叫他乖乖,有次孙女在家听到了,说外婆我才是你的乖乖,你怎么叫姥爷做乖乖?我说姥爷是老乖乖,你是小乖乖!我经常用轮椅推鲁先生去晒太阳,去大雁塔转,不管是医院的病友和路人,都以为我是他女儿,他爱穿红衣服,戴红帽子,留长发,别人问我,这个人是你妈还是你爸?我说这个人是我爸,鲁先生总是抿嘴笑!这次在家看世界杯足球赛我俩还打赌,他赢了我一百元让我马上给他交电话费,后来他又赢了我4百元,最后决赛他先选法国,我只好选阿根廷,最后他输了,他就耍赖不给我钱,结果他死了赢我的钱还放在枕头下。主要是让他开心,我有时也问他一身是否难受和疼痛?他让我经常给他腰上贴膏药,我前夫的同学从重庆给他寄了一箱补肾的膏药,还没用完,看到药店卖马明仁红外线膏药又买了几盒,他说这个效果好!他除了透析这天人没精力,需要睡5个多小时,第二天他就精神了。我说你这个病总比癌症病人好,癌症病人是全身痛,他二弟就是痛死的!所以鲁先生虽然病了这么多年不像有些糖尿病人烂足截肢,因为我长期给他买中药泡脚按摩,他最后都是完整的一个人!

昨天我同他儿子和我女儿女婿去引镇枣园山订好了一个合葬墓,那块地能晒太阳,对面是终南山,又有条小河,又是回他蓝田肖坡的必经之地,他父母和二弟也埋在那里!我们用贾老师给他的挽词刻在墓碑上,也算是对他的人生最好的评价!

挚爱文学艺术充实精彩人生

真诚为人做事留下大好名声!

——贾平凹挽

我也将在几十年后与他长眠与此,我答应过他要与他埋在一起,我觉得与他在一起我的心是平静的,我的精神世界是富足的,我从未后悔与他在一起生活的三十年,我真的还想陪他二十年!

来源:阳光报

编辑:崔宁

审核:范启彬 李小凤

终审:韩文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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