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日报客户端 | 记者 白波
2019年，参与海外项目实施已超过十年的刘延军，迎来了自己的第一次外派任务。与绝大多数“一带一路”建设者不同的是，他的目的地是北欧国家瑞典，参与斯德哥尔摩地铁延长线项目建设。
作为近年来欧洲发展最快的城市之一，斯德哥尔摩每年新增人口约35000人，公共交通建设需求突出。地铁延长线项目是近半世纪以来斯德哥尔摩的第一个地铁建设项目。
刘延军所在的中铁隧道局集团在2019年年底中标斯德哥尔摩地铁延长线三个工作隧道的施工项目，按照欧盟招标程序、欧盟标准与规范签署商业合同，成为中标瑞典政府基建采购项目的第一家中国承包商，创造了历史。
当刘延军和同事满怀雄心壮志来到斯德哥尔摩这座有“北方威尼斯”美誉的城市，等待他们的却是当地媒体“中国央企在瑞典承建地铁项目不可思议”的攻击之词……
压力前所未有，曾面临“生存危机”
海外项目建设者的驻外经历常常与艰苦、坚守等关键词挂钩，但在气候宜人、生活便利、设备先进的瑞典，参与过多个重大项目的刘延军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压力最大的时候，就像是面对生存危机，担心我们在这个市场还能不能继续下去了。”
时至今日，欧盟仍被认为是中国基建企业难于突破的高端市场。中铁隧道局是国内隧道施工“国家队”，2018年10月在瑞典设立全资子公司。“当时我们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打入瑞典市场、欧盟市场。”刘延军说，能被外派到斯德哥尔摩项目，本身就象征着荣誉。
一到斯德哥尔摩，在有“北方威尼斯”美誉的城市进场施工，担任项目现场经理的刘延军罕有闲暇去细细欣赏身边美丽的风光。瑞典当地严格的欧盟可持续发展CEEQUAL环保评级，施工中资源紧俏的卖方市场、价格高昂的欧盟劳动力资源，以及苛刻的噪音监控要求等挑战，让身经百战的中国建设者必须投入成倍于以往的精力，才足以应付。
今年4月，企业再次中标斯德哥尔摩地铁蓝线延长线8715项目，这是首批中标的三个工作隧道中87132隧道的主隧道。目前，隧道的掘进正在穿越一座当地非常重要的教堂建筑。
“在招标文件里，教堂就已经告诉我们他们对噪音有特殊要求。在符合业主噪音监控要求的同时，我们还要符合教堂自己特有的要求。”刘延军说。
教堂是当地人生活中非常重要的场所。这所教堂一周举办葬礼或婚礼的次数能达到7次，几乎每天都有。由于北欧地区隧道普遍采用钻爆法进行施工，施工时的爆破噪音难以避免，隧道施工必须避开教堂举办活动的时间段。为了确保施工进度，教堂提前通知活动时间后，建设者会在教堂活动开始前和进行过程中就做好爆破的各项准备，活动结束立刻开工。
“如果噪音超过了教堂和业主的监控标准，或者因施工对教堂建筑造成损坏，会带来非常严重的后果。但到目前为止，我们预期隧道掘进很快就可以通过教堂区域了，还没有发生一起投诉。”刘延军表示，“做市场是认真的，做工程是专业的”，这是中铁隧道局集团在整个履约过程中留给瑞典方面的印象。
“瑞典人和中国人都最看重诚信”
首批中标的斯德哥尔摩地铁延长线87131、87132、87133三条工作隧道，已在去年年底全部移交。凭借高水准的施工，三条隧道荣获欧盟可持续发展CEEQUAL的最高评级“Excellent”，中铁隧道局也获得了业主方斯德哥尔摩地铁管理局和斯德哥尔摩各界的认可。去年5月，由斯格尔摩地铁局主动提议，首批三条工作隧道项目举办了20万工时“零失误”庆祝活动。
从起初的严格监督、反复检查，到后来的高度信赖、备受赞赏，成为优先合作伙伴……在与欧洲顶级承包商同场竞技的近三年中，斯德哥尔摩地铁项目这场战役，让刘延军和同事收获了信心。
技术方面的问题难度再大，往往可以通过加倍的细致和努力来克服，还有相当一部分压力是来自非技术因素的。刘延军向北京日报客户端记者透露，自从中铁隧道局在2019年年底中标斯德哥尔摩地铁项目起，瑞典当地媒体就开始了针对这一合作连篇累牍的“口诛笔伐”。
“中国央企在瑞典承建地铁项目不可思议”“中国企业只重速度，达不到瑞典质量要求”……诸如此类的质疑、诟病甚至抹黑之词频频见诸瑞媒，甚至连子虚乌有的政治话题也被一些媒体引入了对工程项目的报道中。直到去年下半年，企业以优异成绩移交首批三条工作隧道的同时，又中标斯德哥尔摩地铁蓝线延长线8714主隧道项目，当地媒体依然再次“炸锅”：“怎么又把主隧道交给中国人来干？”
对这些无理攻击给予有力回应的，除了中国企业以实际行动拿出的高品质建设成果，还有业主斯德哥尔摩地铁管理局逐渐累积的坚实信任。他们在当地媒体上公开回应这些质疑：
“当这群拥有雄心壮志的中国人刚来到这里时，我们就非常信任他们。他们也从一开始来就希望展示自己的能力。他们能用欧盟的最高评级标准完成隧道施工，我们对他们的期望是达到‘良好’（Good）水平，但他们拿出的成果是‘优秀’（Excellent）级别。中铁隧道局在履约的各个方面都表现得非常出色。”
要知道，三个隧道施工项目都获得“优秀”评级，中铁隧道局也创造了整个瑞典基建市场的第一次。
刘延军说，瑞典人选择合作伙伴时，最看重的是信用和口碑，他们会详细查看企业的履约记录，然后再决定是否进行合作。他感慨，中国人最重视诚信，讲究“人无信不立”，而这也是他在瑞典工作近三年来再次学到和领悟到的。在这方面，中国人和瑞典人天然具有高度共识。
他透露，中铁隧道局已经做好了进一步开拓瑞典和北欧市场的准备。不久的将来，在瑞典和邻国挪威，中国基建企业或许还将为当地政府和民众献上更多精品工程，也给国人带来更多的惊喜。
